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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保定人命运相连的一座荷园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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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定境内全国重点文保单位系列专访25
经历过多次荒废、破坏、焚毁和重建,和生活在这座城里的保定人命运一样,起起伏伏,历尽沧桑
和保定人命运相连的一座荷园
——探访我市古莲花池
□记者 闫逶迤 通讯员 柴汝新 刘敏

  作为从金、元时期开始,历经明、清、民国直至今日,有过私家园林、官府园林、书院园林、皇家园林和公众园林不同经历的我市古莲花池,已具有近800年的历史。这里不仅有古建筑、古树木等不可移动文物,还有元好问、郝经、乾隆、嘉庆、慈禧、光绪、方观承、李鸿章、黄彭年、张裕钊、吴汝伦、刘春霖、冯国璋、毛泽东、刘少奇、齐白石等诸多历史文化名人留下的足迹和手泽,特别是像“西夏文经幢”、“清大藏圣教真经”、“唐易州刺史田琬德政之碑”、“元老索神道碑铭”、“明铜鎏金莲花座”、“清莲池十二景图”等众多珍贵的可移动文物也都在古莲池内收藏。

  2009年4月,经百万网民网上投票,由美景中国·中国旅游总评榜组委会评审,古莲花池被评为中国最美的十大园林之一。具备优美自然景观的古莲花池蕴藏着深厚的文化底蕴,1956年即被定为河北省文物保护单位,2001年更是被国务院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近日记者来到保定人非常熟悉的古莲池,从文物历史的角度对这里进行细细探寻。

  园内最古老的建筑是座桥

  走进古莲花池的大门,迎面是一座用太湖石叠砌的假山,这就是当年的“行宫十二景”之一——春午坡。春午坡当门而立,为的是不使园中景色在入口处即被游人一览无余,这在造园技法上叫“抑景”。绕过春午坡向正南走,是一座三门四柱的彩绘牌楼,高约10米,上有篆书“古莲花池”四字。牌楼当道,是为了增加园景的层次,使园林更富幽深的意趣。穿过牌楼,左有直隶图书馆和水东楼,右有濯锦亭和古莲花池的东塘。沿东塘再向南行,有假山,中有篇留洞。绕过假山,在篇留洞西南,跨于莲池南塘之东沟上,有一座南北走向的汉白玉石桥——这就是古莲池内年代最早的古建,名“绿野梯桥”。

  “绿野梯桥”建于元代,桥身长9.65米,宽2.65米,下有三拱,主拱顶端的吞水兽头造型古朴,刀法粗犷,显示元代风貌。栏杆上的净瓶莲叶透雕是解放后修葺时的新装饰。“绿野梯桥”之名取自唐代宰相裴度的私家园林,据新旧《唐书·裴度传》记载,裴度晚年在洛阳建的别墅叫“绿野堂”,他在集贤里府邸园林中有“梯桥”。

  据史料记载,宋太平兴国四年(979年),刘遇奉命在保定老城区地带建城,为保塞军(与县同级,隶属于府、州)驻地。太平兴国六年(981年),保塞军升为保州,同时设置保塞县,治所同在一城。淳化三年(992年),李继宣任保州知州,继续修筑保州城。金贞祐元年(1213),蒙古军屠保州城,杀众数十万,除工匠外,全城变为一片废墟。蒙古成吉思汗二十二年(1227年),蒙古行军千户、保州等处都元帅张柔由满城移驻旧保州地,重建州城,古莲花池的历史,也由这一年算起。

  张柔(字德刚,易州定兴人)令副帅贾辅、工匠毛正卿重建保州城,在新保州城中,流水所经的将帅府邸近处建成四座园林,西边的叫“种香”,南边的叫“雪香”,东边的叫“寿春”,北边的叫“芳润”。张柔将种香园留给自己,将其余三座分赐副帅与部将,其中雪香园为乔维忠(字孝先,易州定兴人)所有。雪香园,就是今日古莲花池的前身。

  当年雪香园的主要景观和建筑是临漪亭,据元代文学家郝经于1247年6月受邀雪香园赏景后所写的《临漪亭记略》,可以得知在当时临漪亭是一座重檐的、有廊庑环绕的亭子,北边傍岸,其余三面临池。郝经赞誉这里是“城市嚣嚣而得三湘七泽之乐”。元至元二十六年(1289年),保定地区发生一场大地震,保定城内损失严重,官署民房倾圮殆尽,雪香园等也都毁圮。此时乔家已经失势,该院后来修复与否,未见记载。当年的临漪亭肯定消失了,但跨于南塘上的一座石桥保留到了现在。

  元末明初,战乱频仍,原雪香园残垣败瓦,狐兔出没,唯有南塘依然存在,夏季莲萼亭亭,荷叶田田,当时民间已将它呼为“古莲花池”。明嘉靖四十四年(1565年)、万历四年(1576年)、万历十五年(1587年),保定知府张烈文、张振先、查志隆对古莲花池进行重建和扩建,查志隆还在池门柱题匾“古莲花池”,将整片园林建筑称为“水鉴公署”,意思是“以水为鉴”,使自己时时警醒。

  时光过去了120年,明朝改成了清朝,旧水鉴公署已然“池淤屋废”。清康熙四十六年(1707年),保定知府李绅文对园林进行整治,雍正十一年(1733年),直隶总督李卫在莲池内建书院和使馆。乾隆十年(1745年)莲池内的使馆被改建为行宫,称莲池行宫或保定府行宫。直隶总督方观承对莲池的建筑物做了大规模的改建新建,突出的即有春午坡、万卷楼、花南研北草堂等“十二景”。

  在这之后的200多年里,古莲花池又经历过“庚子蒙难”、“1917年水灾”、“军阀混战”、“日伪统治”、“文革时期”等多次焚毁、湮淤和破坏,一座名园数度荒废数度重建,古莲花池的命运和生活在这座城里的保定人命运一样,起起伏伏,历尽沧桑。

  唐、元、明、清几件镇园之宝

  古莲花池最早建于1227年,但有件唐代的宝贝存于园内,这就是乾隆年间由易县移至保定、1932年入莲池保存的《唐易州刺史田琬德政之碑》。

  此唐代石碑是莲池收藏的年代最早、书法价值最高的碑刻,刻于唐开元二十八年(740年),碑高3.33米,宽1.21米,厚0.35米。碑文记述了易州刺史田琬的“德政”。撰文者徐安贞,玄宗诏令多出其手。书丹篆额者苏灵芝,以行书擅名,《宣和书谱》称赞他的书法“在唐人翰墨中固不易得,盖是集众善而成一家者”。此碑原竖于易县城内,清乾隆年间方观承将它移至保定,竖于保定府学明伦堂左隅。1932年秋,由清苑县文献委员会出资运至古莲花池公园中保存。1935年,修治竖之,并建亭保护,碑阴有1935年清苑县县长萧鹤延撰的《唐田琬碑亭记》。

  现在的古莲花池宸翰院内,有一通元代《老索神道碑》和两通明代《西夏文经幢》,它们都和历史上的西夏有关。西夏是指中国历史上由党项人于公元1038年至1227年间在中国西部建立的一个封建政权。

  1985年11月,保定市进行第三次全市文物普查,在颉庄发现了元代摹刻苏天爵书丹的《老索神道碑》。神道碑是立于墓道前记载死者生平事迹的石碑,该碑原在乐凯胶片厂内,后移存古莲花池里。原碑四面柱形,高3.85米,宽0.95米。碑帽以盘龙造型,篆额“大元敕赐顺天路达鲁花赤老索神道碑铭”。发现时碑体存留三面文字,根据碑文得知老索死后“葬于清苑县太静乡之先茔”,即今天的保定市区韩庄、颉庄一带。老索的官职为达鲁花赤,蒙语音译,有监临官、总辖官之意。汉人张柔为保州等处都元帅,西夏人老索由蒙古统治者派遣来到保州,与张柔一道协力守卫这里。碑文记载了老索家族四代人从蒙古汗国至元末的主要情况,是研究西夏遗民不可多得的实物资料。  

  西夏建国后,国王李元昊命大臣野利仁荣创制本民族语言的文字,就是我们所说的西夏文。西夏文是表意性的复合象形文字,它与汉字并行使用于当时的西夏国内,也被作为一种民族文字播扬到远方。莲池内的两通《西夏文经幢》是1962年9月原河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在保定城北韩庄调查发掘的。发掘的两幢形制相同,都由顶盖、幢身、基座三部组成,平面呈八角形。两幢大小相差不多,一号幢通高263厘米,二号幢通高228厘米。两通经幢建于明弘治十五年(1502年),幢身八面皆刻楷书西夏文“尊胜陀罗尼经”。此前一般认为,至正五年(1345年)建成的居庸关过街塔洞壁西夏文石刻是现存最晚的西夏文资料,保定的《西夏文经幢》发现将西夏文字使用的下限由元末推迟到明中叶,至少下延了150多年,一度在国内外学术界引起轰动。  

  古莲花池内清代遗存最多,其中《大清三藏圣教真经》是清代遗存中最珍贵的文物。这是一部木刻版佛教汉文经籍丛书,共724函7240卷,清乾隆时期藏于古莲花池蕊幢精舍之藏经楼内,道光后期移藏于保定市大慈阁,不知何时又移入保定徐水慈航寺内,民国时期又移入古莲花池内的直隶图书馆,1966年又移入位于古莲花池内的河北省博物馆,2008年5月再次被移至复原后的蕊幢精舍之藏经楼内。它历经5次辗转,时间长达一百六七十年,得以幸存,实属不易。

  《大清三藏圣教真经》编辑成书于清代雍正十二年(1734年)至乾隆三年(1738年)。木刻汉文经籍丛书自宋太祖时期的《开宝藏》问世以来,近八百年间共完成近二十部官、私大藏经的雕刻,只有《大清三藏圣教真经》的刻板至今尚存。《大清三藏圣教真经》,囊括了自佛教传入我国到清代雍正年间历代僧人所翻译、注疏和著述的重要佛教著作,列举了佛教各宗派的教义和中外著名僧人的生平事迹、语录等。它不仅是研究我国佛教源流、各地寺院兴替的主要文献,而且对于研究我国古代政治、经济、思想、文化、地理、人物、对外关系和科学技术等都有参考价值。其中《大唐西域记》、《佛国记》、《阿育王传》等许多专著,也是研究世界古代史的珍贵资料。

  每个保定人都有莲池情结

  历史上莲池内曾有盛极一时的“莲池行宫十二景”,其中的万卷楼始建于蒙古太宗八年(1236年),当时藏书数以万册,郝经在此拜元好问为师,元好问在此撰写《顺天府营建记》,编纂成《唐诗鼓吹》10卷、金诗总集《中州集》、金词总集《中州乐府》等。另外莲池书院自雍正十一年(1733年)在莲池内建成后,就成为直隶省最高学府,书院的教学质量在国内书院中名列前茅,而且影响及于国外,日本人宫岛大八就曾于光绪十三年(1887年)在莲池书院从师张裕钊。还有,清雍正和光绪年间的两部《畿辅通志》均编纂于莲池书院。

  被誉为“城市蓬莱”和“北方文化的渊薮”的古莲花池是保定市的一处重要地标,每一个保定人都有深深的“莲池”情结。2005年、2009年,修缮恢复莲池十二景的一期、二期工程分别完成,我国古建泰斗兼文物鉴定大师罗哲文验收过后留诗:“莲池十二景,历史久闻名;辉煌今再现,盛世颂太平”。

  具有近800年历史的古莲花池,其中的文化积淀以儒家文化为主,又容纳了佛教文化、道家文化、少数民族文化和国外文化,而且它跌宕起伏、令人心潮不能平息的政治史、军事史、民族史、文化史、教育史、建筑史……造就了它迥异于其他古典园林的独特个性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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